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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整张脸都火辣辣地痛着，菜汁渗进了我的眼睛里，像针扎了进去。非人的疼痛迫使我拼劲全力地抵抗，我闭着眼睛，手在茶几上乱摸，慌乱间不管摸到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扔，腿也使劲地朝他的方向蹬。他便愈发疯狂地还击我，反绞着我的双手，抓着我的脑袋往茶几上撞，直到我不再反抗。

        “你就是贱。”最后，在他还不泄愤似的随手拿起桌上的碗碟朝我身上砸的时候，他朝我骂道。

        我躺在地上，全身的痛感神经都还没从这场狂风骤雨般的施虐中缓过劲来，但我的情感已经等不及似的，迫使我从疼痛中清醒过来。

        我的眼睛还在剧烈的刺痛着，残余的汁水仍在折磨着我的眼球，刺激地眼泪一直往外流，几乎糊住了我的视线。我在模糊中看见他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的璀璨光芒在他高大的身躯周围形成一道白色的光晕，像神，带着不可违抗与亵渎的威严，正在对我这样卑劣的人类进行审判。

        ——你就是贱。

        这是他给我的判语。

        但我无法赞同。

        我承认我以前是很贱，但那只是以前。自从离开他，彻底脱离他的“狗”、“器物”的身份以后，我终于重新以人的姿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这么多年来，一直安安分分，有尊严的活着。从没觉得自己再对谁贱过。

        我想笑，想说他终于也有说错的时候，但我刚开口还没笑出声，胸口就被牵扯地似里面的骨头已经断裂，直直地要戳穿出来。所以我的笑声立刻变成了剧烈的咳嗽，还有粗重的喘息。

        即使我没法看到自己的脸，但我也能想象到自己这张糊满油汁与眼泪的脸上会是多么地狼狈，像一条奄奄一息的肮脏的讨人厌的野狗，伸长着舌头趴在地板上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想在此刻狠狠地将他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和他嘴里所谓的卑贱的我一起躺在这污浊之中，一起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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